西安重陽宮——道教全真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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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陜西鳳翔出土金代刻字梅瓶為全真教重要文物——兼談戶縣新發現的幾件與馬鈺相關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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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杜文來源:《東方收藏》雜志2010年第1期


圖1-1圖1-1圖1-2圖1-2圖2 在鳳翔青渠下窯村拍攝的金代刻詩詞梅瓶殘件圖2 在鳳翔青渠下窯村拍攝的金代刻詩詞梅瓶殘件

  2008年12月24日《收藏快報》第10版發表柳薤撰寫的《陜西鳳翔出土宋瓷賞析》,介紹鳳翔出土宋瓷中有一組窖藏金代瓷器,并分析出土瓷器窖藏的地方原來是一座較大的廟宇遺址,“瓷器可能是北宋末年廟宇毀棄時被埋藏的,從瓷器造型和工藝風格上看,當屬宋代晚期產品。”

圖3-1 戶縣甘河鎮遇仙宮舊址出土的明代王重陽與馬鈺、孫不二刻像圖3-1 戶縣甘河鎮遇仙宮舊址出土的明代王重陽與馬鈺、孫不二刻像
圖3-2 明正德七年刻像題記圖3-2 明正德七年刻像題記

  這組瓷器是陜西西部出土的一組重要金代窖藏,最早撰文介紹的是沐子《陜西鳳翔出土的唐、宋、金、元瓷器》,發表于《文博》1986年第2期,介紹1983年10月鳳翔縣曲灣公社杏樹溝大隊桑園村發現窖藏金代瓷器,系村民取土時在地表下兩米深處發現,出土了一件瓷執壺和三件梅瓶。其中的刻牡丹紋執壺通高28.8厘米,壺流殘缺;三件為梅瓶,其中一件刻詩詞梅瓶高38.5厘米(圖1),腹部刻《瑞鷓鴣》詞,內容推崇出世隱逸,具有一定道教色彩。另兩件梅瓶分別刻纏枝花卉紋、裝飾水波紋的“風花雪月”文字。

圖4 明正德七年馬鈺刻像圖4 明正德七年馬鈺刻像
圖5 元代遇仙橋圖5 元代遇仙橋

  這批窖藏瓷器地方特色及時代特征明顯,胎質粗糙、坯件及底足成型較粗略,胎體上施有白色化妝土,釉色多數呈青黃色,有的偏白色,剔刻花紋及文字部位顯青黑色,梅瓶均為金代典型的倒梯口、短頸梅瓶造型,肩部微折,底足較矮、足圈較寬,足底及足圈內無釉,足墻外斜,削足工藝比較粗略,“風花雪月”款亦屬北方磁州窯系金代瓷器上流行的題銘方式。禚振西于上世紀80年代初為鳳翔縣文化館鑒定部分館藏青黃釉刻花瓷和金元黑釉瓷時,推測應屬鳳翔一帶地方窯所燒造,近年筆者協助禚振西在進行陜西古瓷窯調查課題時,在鳳翔青渠發現了大規模的古代燒瓷遺址,但窯址受土地滑坡和村莊占壓,保存情況不夠完好,在青渠下窯村拍攝到一件與曲灣窖藏刻字梅瓶文字和胎釉特征近似的梅瓶底足(圖2),也促使我們對曲灣窖藏的年代和詩詞內容重加考證。2009年在鳳翔縣開展的第三次全國文物普查中青渠窯址亦獲調查發布,普查部門介紹青渠上窯窯址是寶雞地區繼麟游縣澄銘窯之后已知的第二處古代窯址,也是目前寶雞地區時代最早、規模最大的民間窯址。窯址位于姚家溝鎮東北方向,面積約5萬平方米,窯址區耕地可見大量匣缽、瓷器殘片及燒造工具,西南部耕地內有瓷窯兩座,該窯址對研究寶雞瓷業歷史具有重要意義。

  鳳翔曲灣窖藏出土的刻字梅瓶是該館藏瓷中帶有文字刻銘的一件重要藏品,此前發表的錄文和句讀多有不同。《瑞鷓鴣》原為七言律詩,因唐人用來歌唱遂成詞調。雙調,56字,前段四句三平韻,后段四句兩平韻,中間兩聯例用對偶。另有一些字數不同的變格。經查閱資料,鳳翔梅瓶刻詞實際為全真教第二代掌教馬鈺在金代大定年間創作的《十報恩(本名瑞鷓鴣)》中的最后一首《述懷》,詞收錄于馬鈺《洞玄金玉集》卷之七(可參看趙衛東輯校《馬鈺集》,齊魯書社2005年出版)。

  現將鳳翔曲灣出土刻字梅瓶與馬鈺原詩比較,括號內文字為原詩不同之處:“利名場上沒盈(縈)索(牽),人我叢中絕焰(艷)煙。致(舉)意游山山嶺上,與(興)心樂水水云邊。行(按詞牌多書一字,原詩無此字)往來飄逸孤如鶴,去往安閑靜侶(似)禪(蟬),搗(據)此逍遙能有機(幾),從交(教)人道活神仙”。刻詞中存在民間俗字和工匠錯訛,尚需進一步辨清文字,但刻詞母本為馬鈺所作《述懷》無疑。馬鈺(1123-1183)原名從義,字宜甫,入道后更名鈺,號丹陽子,山東寧海(今山東牟平)人。家富,號“馬半州”,弱冠能詩。金大定七年(1167)七月,全真教祖師王重陽到寧海傳道,遂與妻孫氏師事之,馬鈺成為王重陽在山東收下的首位弟子,此后拋棄家業皈依王重陽修行。大定十年王重陽逝后,馬鈺與同門曾長期居于終南山劉蔣村祖庵,他作為全真教第二代掌教,主張“以清凈無為、逍遙自在、不染不著”為修真宗旨,以唱詞、詩歌、文章等形式宣傳教義,吸引了眾多的社會底層道眾加入,其受教范圍之廣、作詩數量之大,在全真七子中是最突出的。馬鈺的主要傳教經歷在陜西、甘肅隴右地區,他曾在詩詞中稱自己“誓不山東,緣在關西”。馬鈺主要著作《洞玄金玉集》中多為與陜西、甘肅東部道友唱和詩詞,金大定十九年(1179),馬鈺曾至甘肅華亭、隴州傳教,大定二十一年返歸山東,卒于大定二十三年(1183)。

  直到元、明時期全真教與馬鈺仍被陜西民間推崇,元世祖至元六年(1269)贈為“丹陽抱一無為真人”。2009年西安文物部門在普查中,在戶縣甘河鎮甘河村的遇仙宮發現了三尊明正德年間雕刻的全真教人物石像(圖3-1),為全真教祖師王重陽與馬鈺和孫不二,筆者聞訊也專門去戶縣尋訪了遇仙宮、遇仙橋、重陽宮等相關史跡和文物。馬鈺造像與孫不二侍立于王重陽石造像兩側,頭戴道冠,面部豐滿。馬鈺造像通高1.4米,肩寬0.38米(圖4)。三尊造像于上世紀末在遇仙宮北側出土,發現于遇仙宮舊址的廟臺之中,在王重陽造像底座左側刻有楷書“大明正德七年四月十七日/造像施主東嚴村楊榮張氏楊堂/造真人像西嚴村同臣李杰/本宮主持康繼逵”字樣(圖3-2),四豎行,共42字。這組石刻亦為全真教重要資料,據載,重陽遇仙宮乃是金元道士于洞真為紀念呂祖點化王重陽的仙跡而建,曾為重陽宮(祖庵)下院。

  遇仙橋在遇仙宮近旁,始建于元初,是陜西省現今保存最完好的一座元代石拱橋,相傳為王重陽早年遇鐘、呂二仙并受點化而得道之地,橋基保留的龍首石雕極其精美(圖5)。而位于戶縣祖庵鎮的重陽宮為全真教祖庭,此地原名劉蔣村,因全真教祖師王重陽曾在此結庵修行,后又埋骨于此,全真教大興于世后,此地遂改名曰“祖庵鎮”,重陽宮亦保留大量金元全真教碑刻與相關文物(圖6),在七真殿也保存了幾件明代人物刻像,與遇仙宮出土明正德刻像風格近似,亦應為明代雕刻的馬鈺等七真,重陽宮碑林亦稱“祖庵碑林”,其中的碑刻重陽真人與七真上仙碑上也保留有馬鈺線刻形象(圖7)。

圖5-2 元代遇仙橋圖5-2 元代遇仙橋
圖6 丹陽真人馬鈺為王重陽守墓時栽種的銀杏樹圖6 丹陽真人馬鈺為王重陽守墓時栽種的銀杏樹
圖7 戶縣重陽宮保存的重陽祖師及七真畫像碑上線刻的馬鈺形象(右一,頭梳三髻者)圖7 戶縣重陽宮保存的重陽祖師及七真畫像碑上線刻的馬鈺形象(右一,頭梳三髻者)

  通過詩文比較和史跡考察,鳳翔出土梅瓶收錄的實際是金大定十年至二十三年之間馬鈺創作的一首勸化世俗的詩詞,被鳳翔民間流傳并刻寫在瓷器上,其燒造上限應為金大定年間。這件梅瓶堪稱涉及全真教珍貴文物,證明了金代全真教在陜西西部民間的傳播。與甘河鎮保留的元代遇仙橋、明代全真教石像一樣,它們對研究全真教的發展歷史都提供了實物資料,其文史價值也因此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