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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宗教工作會議習總講話傳遞了哪些信息?    徐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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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界久經盼望的全國宗教工作會議于2016年4月22日至23日在北京召開。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習近平出席會議并發表重要講話。習總書記的講話雖然沒有全文發表,但從新華社的講話摘要中可以看出一些重要信息。


首先,今年全國宗教工作會議的主要內容,仍然繼承和重申了15年前、甚至26年前全國宗教工作會議提出的以“依法管理宗教事務”為主軸的相關內容。可見,26年來三次全國宗教工作會議精神基本保持一致。


其次,2016年全國宗教工作會議相比前兩次會議,在繼承傳統中也有創新和發展。我嘗試從9個方面解讀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宗教工作會議上傳遞的重要信息。


1、講話話風有所改變:更接地氣,暖民意


習近平在講話中指出,“我國宗教工作形式總體是好的,黨的宗教工作基本方針得到貫徹,黨同宗教界的愛國統一戰線不斷鞏固,宗教工作法治化明顯加強,宗教活動總體平穩有序。實踐證明,我們黨關于宗教問題的理論和方針政策是正確的。”

習總書記對中國當前宗教形勢的正確評價和基本估計,平易近人,舉重若輕,特別是“宗教活動總體平穩有序”,用詞和平寬容,高度概括了我國當前的宗教形勢,一改前兩次全國宗教工作會議分析宗教形勢時相對嚴肅的表述。習近平總書記的講話十分接地氣,暖民意。


2、提出宗教工作的出發點和落腳點


習近平在全國宗教工作會議講話中指出:“分析我國宗教工作形勢,研究我國宗教工作面臨的新情況新問題,全面提高宗教工作水平,更好組織和凝聚廣大信教群眾同全國人民一道,為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而奮斗。”


“實行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出發點和落腳點是要最大限度把廣大信教和不信教群眾團結起來。”時隔34年,習總書記重申了中發[1982]19號文件提出的宗教工作的根本出發點和落腳點,令人感到親切和耳目一新。


3、強調宗教在國家工作全局中具有特殊性


“特殊”一詞用在不同地方,會產生不同的效果。習近平總書記在講話中指出:“宗教問題始終是我們黨治國理政必須處理好的重大問題,宗教工作在黨和國家工作全局中具有特殊重要性,關系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發展,關系黨同人民群眾的血肉聯系,關系社會和諧、民族團結,關系國家安全和祖國統一。”


習近平總書記把“特殊”二字沒有用在宗教問題的特殊復雜性上,而是用在宗教工作在黨和國家工作全局中具有“特殊”重要性,強調了宗教工作在黨和國家工作全局中的重要地位,體現了黨和國家對宗教工作的重視。


4、界定了政府依法管理宗教事務的權力范圍


習近平總書記在講話中,對政府依法管理宗教事務的范圍進行了科學界定:“堅持政府依法對涉及國家利益和社會公共利益的宗教事務進行管理。”


政府依法管理宗教事務的范圍限定在涉及國家利益和社會公共利益上的事務事實上,重申了中發【1991】6號文件對宗教事務管理的科學界定,可以有效避免政府宗教事務部門對宗教團體事無巨細、件件過問,避免政府宗教部門對宗教團體成為無所不能,無所不管的全能政府。所以,如果各級政府宗教管理部門能夠認真執行習總書記講話精神的話,今后的宗教事務管理工作將會出現新氣象和新局面。


5、向社會釋放了準備制定宗教基本法的重要信息


習總書記在全國宗教工作會議的講話中指出:“要提高宗教工作法治化水平,用法律規范政府管理宗教事務的行為,用法律調節涉及宗教的各種社會關系。”


我認為,這段講話內容值得研究。因為這個內容在1990年和2001年的全國宗教會議上都沒有提及,在黨的十八大前的中央有關宗教工作的文件中也沒有提及。是這次全國宗教工作會議講話內容的一個亮點。“提高宗教工作法治化水平”,可以解讀為在宗教工作方面要放棄政策之治和單獨的行政法規之治,推進依法治國的法律之治。我們知道,“用法律規范管理宗教事務的行為”,就是明確用法律規范政府宗教事務部門的權力來源,現行的《宗教事務條例》還沒有這個職能,只有宗教基本法才具有這個職能。因此,“提高宗教工作法治化水平”,這是完全符合當前“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精神的。


“用法律調節涉及宗教的各種社會關系”的提法,也可解讀為中央將要制定宗教基本法的重要信號。因為,習總書記在講話提到的“在我國,宗教關系包括黨和政府與宗教、社會與宗教、國內不同宗教、我國宗教與外國宗教、信教群眾與不信教群眾的關系。”要想用法律調節涉及黨和政府與宗教、社會與宗教、國內不同宗教、我國宗教與外國宗教、信教群眾與不信教群眾這五個方面的關系,目前在國內沒有任何一部法律和行政法規可以勝任,必須通過全國人大或全國人大常委會制定宗教基本法才能如愿。所以,習總書記講的這段話,我認為是向社會釋放了準備制定宗教基本法的重要信息。


6、堅持政教分離原則是個新提法


習總書記在講話中提出“必須堅持政教分離。”這是個新提法。我國實際上是政教分離的,但是,在憲法、法律和中央政策中都很少明確提出來。政教分離原則,首先是世俗政權不能干預宗教內部事務,不能用國家資金資助宗教團體,宗教在沒有外來強制力干涉下,實行宗教自治、自傳、自養。其次是宗教不得干預政治、行政、司法和教育,國家一切權力的行使不得受宗教的影響。


西方的政教分離原則強調的是宗教不得干預國家政治,因為在歷史上,西方的宗教曾經成為凌駕于政治之上的意識形態。在中國正好相反,中國歷史上歷來是皇權大于教權,宗教從來都是皇權的附庸,從來沒有發生教權高于皇權或者二元并列的歷史。所以,在中國堅持政教分離原則,應該重點解決政治權力不得干預宗教內部事務的問題。而在全民信教的少數民族地區,堅持政教分離主要強調宗教不得干預政治、司法和學校教育。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政教分離是憲法原則,堅持政教分離原則,必須通過制定宗教基本法,對政府宗教事務部門和宗教團體的職權范圍邊界進行法律規定才能實現。


7、提出新命題:我國宗教堅持中國化方向


習總書記在講話中指出:“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支持我國宗教堅持中國化方向。”這也是前兩次全國宗教工作會議沒有的新內容、新命題。特別對于外來宗教如中國天主教和中國基督教,更是一個新課題。國家對任何宗教,采取堵的方式是不行的,采取不承認或者打壓的手段已經證明毫無效果。如果只依靠政府部門高喊“抑制滲透”也于事無補。唯一正確的方法就是堅持在宗教信仰自由政策的前提下,對宗教進行“和平寬容”的引導。引導重要任務就是“支持我國宗教的中國化方向”。所以,習總書記講話中提出: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關鍵是要在“導”上想得深、看得透、把得準,做到“導”之有方、“導”之有力、“導”之有效。


“宗教中國化方向”的命題,我認為比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的命題更加寬容和寬泛,更加使宗教界容易接受。同時,宗教中國化是個方向,是一個比較長的過程,習總書記在這里說的是中國化方向。不是今天或者明天,不是三年五年就能實現中國化的。只要堅持這個方向就行,我認為對于宗教界來說還是不困難的。有人擔心,宗教中國化會不會用中國的社會主義思想來代替宗教教義?這個擔心是多余的。習總書記在講話中指出:“支持各宗教在保持基本信仰、核心教義、禮儀制度的同時,深入挖掘教義教規中有利于社會和諧、時代進步、健康文明的內容,對教規教義做出符合當代中國發展進步要求、符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闡釋。”所以,對我國宗教堅持中國化方向,是在各宗教“保持基本信仰、核心教義、禮儀制度”前提下進行的,絕對不會出現用社會主義思想取代宗教教義情況發生。


8、不斷豐富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并不深奧。“文革”前中央處理宗教問題許多正確的理論政策,例如:信教自由、慎重穩進的方針、尊重和保護宗教、宗教感情不能傷害、尊重少數民族的宗教信仰和民族習慣、宗教五性論等等;改革開放以后,經過撥亂反正,中發[1982]19號文件的內容等等,凡是尊重宗教信仰和宗教發展規律的,都屬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范疇。并且在新的歷史時期得到新的發展。隨著中國經濟快速發展,隨著中國國際地位的不斷提高,隨著文化多元、信仰多元、社會文明進步的發展,老一套以防范為宗旨的宗教理論政策已經不適應新形勢發展的需要,傳統的政策之治和行政管理措施治理宗教的思維,事實證明已經相形見肘。因此,習總書記在部署今后宗教工作的任務時指出“做好新形勢下宗教工作,就要堅持用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方法認識和對待宗教,遵循宗教和宗教工作規律,深入研究和妥善處理宗教領域各種問題,結合我國宗教發展變化和宗教工作實際,不斷豐富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用以更好指導我國宗教工作實踐。”也就是說,面對新形勢,宗教工作必須不斷豐富和發展新的理論、新的政策和新的工作方法。


9、給各級黨委提出新要求


習近平總書記在講話中指出:“各級黨委要提高處理宗教問題能力,把宗教工作納入重要議事日程,及時研究宗教工作中的重要問題,推動落實宗教工作決策部署。”這是對各級黨委面對宗教發展的新形勢提出的新要求。


宗教問題在黨和政府全局工作中具有特殊重要性,宗教問題處理得怎么樣,關系到國家的長治久安。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從中央到地方,各級黨委都有一個懂得宗教的領導分管宗教工作,政府宗教部門在黨中央和各級黨委領導下進行工作,卓有成效。出現問題及時得到解決和糾正。自從九十年代以后,特別是進入新世紀以來,各級黨委對宗教工作不像對經濟工作那么重視,抓宗教工作沒有像抓經濟工作那樣上心。甚至有的個別領導感到宗教工作敏感、危險,做好了沒有成績,做不好會影響自己的前程。于是,宗教工作完全依靠政府宗教事務部門單打獨斗。由于宗教事務部門權力和處理問題的力度不夠,所以宗教會議開了,宗教文件發了,宗教工作會議上說的重要,文件上說要重視,到了抓落實的時候就不靈了。造成宗教工作積壓問題很多。習總書記在講話中,要求各級黨委要提高處理宗教問題能力,把宗教工作列入黨委的重要議事日程,及時研究宗教工作中的重要問題,推動宗教工作的決策部署。擔子壓下來了,工作任務也更加具體,可操作性很強,如果這個工作確實落實好了,宗教工作一定會上一個新的臺階。


總之,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宗教工作會議上的講話,內容豐富,我把想到的9個問題進行解讀。還有許多新的思想的理論,待經過認真閱讀學習后再談。


徐玉成,1947年1月生。山東省莒南縣人。曾在中國佛教協會、中國佛學院工作。是跨宗教學理論、當代宗教現狀、歷代宗教政策、宗教法律法規等多學科領域的國內少有研究者之一。


來源:鳳凰佛教 日期:2016-05-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