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重陽宮——道教全真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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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隱終南:道教傳統與當代困境 ?劉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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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南山戶縣紫閣峪 淑影攝影


 終南太興山 魏果子攝影


  道教在其發展歷史上,避世隱居和農道并重。2000多年來,隱修道教以一種古老而獨特的方式延續和發展至今。終南山自古是道教名山,歷來是大批隱修道士的棲居之地,如今仍然生活著數量眾多的隱修道士。


  終南山金丹道教的隱修傳統


  自古歷史上眾多隱者便擇居終南,或避世以明志,或嘉遁以揚名,或縱情山水,或潛心修持。其中,隱修道士為一特殊的宗教修道群體,是道教修道理論的實踐者。在道教教義體系中,洞天福地學說和丹道學說是其核心理論,前者作為道教的宇宙論,認為洞天福地是與大天世界相對隔絕的小天世界,是氣候宜人、環境清幽的理想生活場所,一般為地仙棲息之所,居住在洞天福地的修行道士也能很快得道,因此歷史上眾多高道均曾隱修于洞天福地之中;后者作為道教的生命學說和修煉體系的核心理論,經歷了以金石為藥的外丹到以精氣神為藥的內丹的轉變,形成于唐五代的鐘呂金丹派成為眾多道教內丹派的理論源頭,金元興起的全真教和金丹派南宗傳承了鐘呂金丹的學說,成為道教教義中最富有生命力的核心理論。無論外丹和內丹修煉,對煉丹的外部環境都有很高的要求,而洞天福地就成為首選之地。


  終南山雖未列入道教的洞天福地之中,但終南作為道教仙山很早就已與昆侖齊名,東晉神仙家葛洪在《抱樸子內篇·金丹》篇中,就將終南山列為適于煉丹的道教仙山。終南山很早就有隱者,據《樓觀先師傳》所載,傳說周康王時就有關令尹喜在終南山結草樓以觀天象,遇老子西行而為之說經,今終南山樓觀臺尚留老子說經臺。尹喜當為終南山最早的隱修道士了,尊尹喜為始祖的樓觀派也成為最早的道教隱修群體,又稱為猶龍派或隱仙派。魏晉南北朝時先后有眾多樓觀道士隱居終南潛修。北周隋初樓觀道已經成為影響深遠的第一大道派,北周武帝廢佛道,但對樓觀道士獨有尊崇,詔建通道觀于樓觀臺附近的田谷口,今樓觀臺附近尚有其遺址。


  唐末五代道教內丹術興起,形成于此時的鐘呂金丹派與樓觀隱仙派亦有密切的聯系,隱仙派所尊的五位祖師都有隱居終南的修道經歷。鐘呂派祖師也皆曾隱修終南山。金元興起的全真教也與終南山有著密切的關系,其教繼承了鐘呂金丹派的隱修傳統。王重陽逝世后,七真中的邱劉馬譚四人扶柩歸葬終南,也皆曾隱修于此以磨煉心性。元明清以來,作為全真教三大祖庭之一的終南山重陽宮所屬各宮觀,聚集了眾多的全真教徒,而終南各處的廟觀庵堂洞穴茅棚,散居的大批隱修道士,亦多為全真之屬。


  當代道士的隱修情結


  秦嶺北坡東至潼關西至寶雞分布著大大小小眾多的峪口,或為通往秦嶺深處的交通要道,或為眾多宮觀寺廟的建基之地,或為秦嶺山中村民聚居之地,當代終南隱修道士大部分都生活在這些峪內或更深遠的終南腹地。


  如太興山自隋唐以來即為道教圣地,明清時期宗教活動頻繁,曾建有八宮、一觀、七殿、九洞、兩樓、兩庵等道教廟宇,岱頂還有供奉真武大帝的鐵瓦殿一座,可與武當金頂相媲美。不過如今的太興山早已失去往日盛況,道觀并無多少道士居住,不少隱修道士成為了居士道觀的看廟人。但由于太興山景區的開發,往來庫峪內的游客日漸增多,喜好清凈的隱修者不得不搬到更為深遠的山谷。此外,大峪也是山中修行者比較集中的地方,從峪內山路也可以直通嘉午臺、南五臺的隱修茅棚區。這里歷史上就曾是佛道勝地,大峪口外的山坡上尚有唐代通仙觀的遺址,峪內尚有民間小廟若干,附近仍有許多道人終身隱修。臨近的嘉午臺,也是佛道修行者鐘情之處,今已開辟成為旅游風景區。民國時期虛云法師曾在此搭建獅子茅棚隱修多年,如今慕名而來的隱修者散居在山間林壑之間的簡易茅棚中。比鄰的子午古道,漢武帝曾建玄都壇祭祀太乙神于此,唐時有新羅人金可記于臺下修行,今有全真道人修建金仙觀以紀念金可記,在谷內有道長收徒傳道。


  秦嶺最高峰太白山也是終南隱修道教的發源之地,山麓太白廟祭祀的主神就是太白金星。太白山還是道教三十六小洞天之一,歷史上就是道士修行煉丹的寶地,東晉神仙家葛洪在《抱樸子內篇·金丹》中將太白山列為適于合藥的仙山,唐代道士藥王孫思邈曾隱修于此采藥,此地現代依然保留著千余年來山林道教的隱修古風。相較終南山東部那些氣候宜人的低山河谷,選擇隱修在海拔3000多米以上的太白山將是一場更為艱辛的苦行。


  苦澀的逍遙:當代隱修道士的生存困境


  綿延不絕的終南山深處到底居住著多少隱修道士?據學者估計,目前終南山的佛道隱修者有2000多人,其中道士數百人,筆者近年來考察所了解的終南隱修道士分布狀況,也大致符合這個數字。


  無論出于何種動機,出家修道都意味著一條不同尋常的人生之路,而選擇山居生活,更是艱難之途,山居隱修并非人們所想象的田園詩意般的逍遙,而是意味著孤獨、清貧和難言的苦澀,或者依然有著無法擺脫的煩惱。筆者在調研中遇到的那些隱修道士,嘗試著一種最為簡樸和原始的生活方式。他們獨自住在簡陋的茅屋或山洞,在房子周圍種一些蔬菜,一日兩餐素食,靜坐或做其他功課。年老的道長們還能夠耐得住清苦的歲月,而那些年輕的道士們則很難堅持幾個月或者更久,而終南山中能夠常住數年之久的更是少數。許多道士將山居隱修作為一段修道的體驗,整個終南修道群體是一個不斷循環更新的群體。


  對于熱愛山居的道士來說,隱修確是一種難得的體驗,但對于無奈住山的道士來說,山居卻是一種苦澀的經歷,對現實的逃避、對塵世的不適、對交往的恐懼,都隨著山居的無奈而萌生更多其他煩惱。而跟隨年老的師父住在山里,并非所有年輕弟子們的愿望,城市道觀的便利、優厚和享受是難擋的誘惑。食物的短缺、冬日的寒冷、長久的寂寞,甚至沒有多少來自塵世的聯系,對于許多選擇隱修的道士來說,都是艱難的考驗。


  在最為臨近城市的終南山,“隱遁”曾經是被世人譏諷的“終南捷徑”,不可否認確有希望以隱顯名的人,在龐大的隱修道士群體中,很難說清到底有多少道士在探索真正的生命解脫之道。穿梭于城市與山林之中,游走于商人和官吏之間,在名聲與物質之間自我滿足,似乎越來越成為一部分終南隱修者的現代生活方式。 (作者單位:長安大學政治學院)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報》2016年4月26日